
景 (写于1999)
老伯赤着脚,身子下半部围着绽蓝色大毛巾。那样子走过来,脚板的水滴滴沾着木板踉跄似的他缓步缓步走出去。
角落捆着的炭木,另一侧烟雾弥漫。炭气扩展蔓延,烧烧烧一块块烧烧烧炭木烧得起劲烧烧烧炭块披上了火红。
他蹲下,拿起小凳上搁着的扇子。烟雾又迎向这边来了,他挥挥挥挥动手上的扇子,眼光在炭块黑渗火红里沉没。
黑灰火红。
“ 哈哈哈。” 印度人手沾咖喱渣咧开嘴。“ delicious”洋人的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神。
街边摊香腾腾的“cerpati”与“roti canai” 味道混淆一块儿。一个站一个蹲撕那黏黏腻腻一块儿。这里拈一把那里捏一把拈来捏去很过瘾哩。
一把垂涎,中年人尽往嘴塞,塞塞塞肚子塞得胀鼓鼓。嘴角黏味,高个子洋人还在慢慢嚼嚼嚼,嚼嚼嚼味道渗入心扉。
老伯弯着身,用铁钳把炭块夹出来。薰红的炭块同温存被小心翼翼的夹入擦得发亮的重甸甸古式熨斗里,把热气都带进去了。
摊子上的招牌下悬着欲坠的灯捻儿。摊子旁小桌上那架小型收音机,陈年旧曲悠悠扬。墙隅上贴着黑白红星照,林黛、周璇、李丽华艳魅风采笑靥凝成时代迁化的见证。
(见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