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花季 (下文)

9. 那天下着霏霏雨,我老是觉得不对劲,有点心急如焚。第二天他们说你死了。你死了?!呸,开玩笑!我觉得他们真无聊,好玩不玩跟我玩这一套。“他……真的死了……是……是真的……。”我听到他们凄恻的声音,我的心好恐惧。我回望他们,我多么希望看到平时一张张的嬉皮笑脸,而我却只看到泪海一片,决堤泛滥的水……。
10. 你知道你怎么死的吗?一只猫跑到马路中央,你为了闪避不幸被迎面而来的罗里给撞上……你的人和你的摩托车一样溃不成形……。那只猫不知道跑向何处了,路人都不知道内有“蹊跷”,是为了一只猫,只道是年轻摩托车驾驶员技术不精,自食其果……。
11. 你是送到医院后才断气的。他们在你的遗物―――书包内搜到了一本徐志摩的《志摩诗集》,你之前说要借给我的。我接到这本书的时候,你之前味道蓦然扑鼻而来……。
12. 你常念念有词的那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出殡当天,只见桌上齐齐栉比的烧猪,我却闻不到它的香味。那卷往生咒反复重播,而我只是不断地烧冥纸。
13. 火化。只见那袅袅上升的烟雾。那是你吗?真希望你去的是天堂而不是地狱。如果当时往前直冲,不管那只猫的生死,也许命运就改造了。可是你选择了舍己救它,如果你自私一点,也许……但是,“凡事没有如果”吴淡如写过那么一句。你的尸体熔在火里,我仿佛听到你振振有词的念“我挥一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14.《志摩诗集》的扉页记着《偶然》这首诗―――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需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15. 我们的故事是不是偶然呢?也许,你只是我十六岁的一个过客。
齐秦唱的“昨天花谢花开都是梦都是梦都是梦……”#
~我依稀记得那首《歌》一直在我脑海萦绕不散、感触良深。我不知道徐志摩是在怎么样的情况下酝酿出这首《歌》,就像那首朗朗上口的《最后的一天》那样触动心扉,读起来三月不知肉味。印象中,不知道谁把这首《歌》编上曲,旋律并不沉重,是很轻松的小调。
“我死了的时候,亲爱的,别为我唱悲伤的歌;我坟上不必插蔷薇,也无须浓荫的植树;让盖着我的青青得草,淋着雨,也沾着露珠;假如你愿意,请记着我,要是你甘心忘了我,我再也不见地面的清荫,觉不到雨露的甜蜜;再也听不见夜莺的歌喉,在黑夜里倾吐悲啼;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阳光不升起,也不消翳;我也许,也许我记得你,我也许,我也许忘记。”―――――――徐志摩《歌》。#


“不知从何开始,你已在我心底里长成一棵树,茂盛的树。”
你曾经一度试图将这一段文字从你的记忆中删除,可惜这一段文字却无法被挪走,任由那一棵树在你的心中日益茁壮。而如今,这一棵树早已在你心中结成果实,茂盛的树逐渐成了常青树,你已经习惯于它的存在。
那粗糙的字迹是多年以前他给你留下的回忆。其实在你心底,你彻底明白与了解,那只是多年之前他给你留下的字迹。只是多年以前。
多年以前的他早已决定将这一棵树打从他心底里连根拔起。他曾为了这棵树而与你争论,曾经一度在这棵树下徘徊并曾经一度犹豫与挣扎于它的延续与存在。而那时候的你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棵树的存在,但基于某些原因,唯恐他后悔的你,在他尚未遇见那片森林之前,不得已地割舍了那棵树的存在,你将之推翻并亲口否定了这棵树的存在。结果你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屡次徒劳无功的他只好选择了放弃,将这棵树连根拔起,就连飘下的落叶也完全带走。
他那突如其来的再见显得特别的洒脱,洒脱得竟让你措手不及,洒脱得你在他心中的那棵树已被彻底铲除与连根拔起。之后的你其实没有勇气再度端详他的脸孔,即使只是向他挥手说再见。只因那时候的你早已明确的从谈话之中知道,你在他心中的那棵树确实已被彻底铲除与连根拔起。如今,你依然故作潇洒地露出逞强的笑容来掩饰自己心底里的失意并一再而地与他谈笑风生来隐瞒自己的惆怅。因为你明确的知道与了解你在他心中的那棵树早已不复存在了,之所以曾经一度想挽回的你后来也消极式的选择放弃。然而,那个多年的他却永远无法知道,多年前他连根拔起的那棵树,如今却茁壮的在你心底里成长,根深蒂固。原来,后来,剩下的只是你的孤独在想像与眷恋那一棵树的存在,在那棵树下来回徘徊……